第三章　厘清对意根的错解

一、意根能够细了别——厘清对意根的误解（一）

问：有些人在梦中或定中能够看到前世的一些事情，这个意识是如何了知前世细节的呢？是不是意根也缘到了一些细节，可以在专注力深细或特定情况下展示给现世的意识去感知分析呢？

答：在梦中和定中看到的前世的事情，是意根在梦中定中显示出来让意识知道的，其中有涉及到具体细节，也都是意根展示出来的，这证明意根这个识心的智慧是具足的，并不比意识更粗，相反比意识更细微，只是普通人看不明白而已。我们要把意根当作一个功能更强大的识心，不要把祂当作笨蛋；祂若笨，众生就笨，祂怎样，众生就是怎样的。

从意识对意根辅助了别六尘境界这个层面来看，意根好像不能细分别，需要意识辅助。这样说，是因为意识层面的智慧不足，意根所表述的所有内容祂理解不清楚、看不明白。在意识看来，意根是不能攀缘、回忆和念着具体情节的，其实不是这样。意识还没有转识成智的凡夫和地前菩萨，对于意根的运行没有现量观察能力，存在很多误会。

包括过去的古唯识论师，因为他们大多数人还没有入地，不具唯识种智，不能现量观察意根的运作，对意根有些误会，导致流传下来的论著阐述意根的体性不够准确，带偏了当时和现如今众生的认知。唯识师如果没有唯识种智，讲法就会停留于理论层面，对佛法的实修助益不大，对众生的心理和社会各现象没有应有的剖析和指引作用。

因为意根对于具体情节的表达不用语言文字声音，与意识的表达方式不同，意识理解起来就比较困难，所以意识从意根那里了别过来的法是模糊不具体的。这其中还存在着两者沟通的智慧问题。沟通不好的话，意识的理解就扭曲模糊、不具体、不正确，就误会意根的功能作用。

意根经历过的事情，自己是知道具体细节以及完整细节的，梦中和定中呈现出来的情节就可以证明这点。而意识所知道的是我们看到的表面现象，内在的实质的信息意识不知道，从意根那里也解读不出来；那么说不清楚事情的是意识，感觉模糊不清晰的是意识，是意识智慧不足所致。意识智慧提高以后就不是这样了。那么就不能说是意根的智慧不足、不能了别具体的细节，这样说是颠倒的。从古到今一直这样颠倒着，现在需要纠正过来，正确认识意根才能有智慧。

意根其实什么都知道，但因为表达方式与意识大不相同，意识的智慧不足不能充分理解，就说意根没有智慧。意根具足识心的一切功能，某些方面比意识还要强；由于沟通存在障碍，对意根的功能就有误会。意根所了解的细节比意识要细得多，也深得多，更接近于事实真相。比如说意识觉得某甲在做一件善事，可是在意根看来他心地不善、另有图谋，因为意根能掌握某甲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，对某甲有警惕性，所以很多人的直觉更可靠。这与古唯识的观点以及普通人的认知正好相反，但事实就是这样。

很多人说意识了别法深细，其实跟意根相比是不够的。意识了解的范围和深度比较有限，而意根了别的更宽泛，更全面深透。但因为意识不了解意根的了别内容和具体的细节，就说意根的智慧不够、了别不了细节，这是站在意识的角度说的。如果我们把意识撇开来，再观察意根就不是这个样子。当意识转识成智以后，认识意根的智慧与大众所认为的就相反了，因为普通人的意识智慧不足，没有转识成智，不能现量观察意根。

比如说遇见鬼，意识知觉不到鬼，五识也都不知不见鬼的存在，六识没有神通的时候对鬼是无知无觉的，可是意根却知道鬼在身边，要干什么，对自己会有什么危害。意根虽然知道，却没办法做什么，就警觉意识，让意识想办法躲避开。如果意识胜解不了意根给出的信息，就一头雾水，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；即使意根促使身体汗毛倒竖，意识也是一脸懵。即使身体感到恐惧而颤栗，意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这样的事例有很多。由此可见，意根是有智慧的，能了知不被意识所知的事情，甚至能知具体详细情节，而意识有时候连粗况都不知，更别说细节了。

在古唯识的认知里，觉得意识是有智慧的，能了别细节；意根是无智慧的，了别不了细节。但如果意识转识成智、有智慧了，剔除极多的遮障以后，能现量观察意根的体性，就不这么表述了。意根这个识心的功能远远大于意识，具体细节甚至比意识知道的还多还要深。意根对法能直接感知，而且知得比较深透；一般人的意识没办法了解意根的心思，不知道意根伶俐得能直接了别到法的本质，只是表达方式特别，意识的接收能力有限，最后都是以意识的了别和知为准了。

二、意根能够细了别——厘清对意根的误解（二）

前世的事情在没有神通的情况下，意识不知道，意根是知道的。如果是特别重要的，意根就会在梦里或定里把前世的事情显示出来，警醒意识知道。独头意识在梦中和定境中所了知的都从意根那里来，然后转给五俱意识用语言文字声音表达出来，那么意识知道的微细的法都是意根先知再转给意识的。意根与法尘相触生意识，意识再触此法尘，所以意识所了别的一切法尘都是意根正在触的、缘的，意识一定与意根同缘一个法尘，不能离开意根单独了别法尘。

所以知道一切事情的一定首先是意根，不是意识，尤其是前世的事。意识没有经历过就不知道，那么意识所了知到的细节都是来源于意根，意根就能了别法的细节。修出神通以后，意识前后世的事都能了知，但也都是从意根那里了知到的，所以神通就是意识通了意根这个神以后的境界。因为意识经常断灭，所能缘到的法有限，祂没有缘到的法都要从意根那里转过来才能了知。只要是没经历过而了知到的，都是意根呈现出来的，或者是从意根那里主动挖掘出来的。意识经历过的事情忘记了，后来又回忆出来了，好像是自己回忆出来的，其实是意根提示给意识知道的，意识才能回忆。包括回忆细节问题，那么意根是能够了别细节、能够细分别的。

比如说遇到老相识，意根首先想起来了，就驱动独头意识去回忆从前的相关事情，甚至细节都能再现出来，再现的细节意根都曾经了别过。经历过的事情无论是粗略概况还是细节，意根都知道；意识忘记了，意根遇缘回想提醒，意识就能突然想起来。所以意识对前世和今世事情的回忆，有意根的提示和暗示作用，回忆出的细节问题也都是意根曾经了别到的。意识自己无法单独回忆，不能独自缘法尘，必依意根的提示。

回忆这件事，最先是意根心里出现了念头和想法出来，缘过去的事情，促使如来藏出生独头意识也一起缘，然后独头意识就被意根牵着和提示着回忆过往。就是说意根指哪意识打哪，意识脱离不了意根的指引，否则就不能出生。意识一定出生在意根指定的法上，不可能单独生起，这是意识出生的根本条件和原因，一定是为了完成指令，被意根需要才生起来的，在意根指定的法上生起，与法尘相触，再了别、分别、判断，然后得出结论，为意根所用。

由此证明，意识是不自在的，生灭是常事。意根需要处理法，意识才为了完成任务而出现，整个过程是这样。那么意根的功能和心所法不是像一些人所说的那样，只有一个很微弱的慧；意根的慧如果微弱，众生都慧劣，就干不了什么事了。意识对法的细微了别是意根指引的，说明意根对细微的法有思有抉择，致使意识回忆细节。

意根心细的时候，意识远不能及。经验丰富、直觉强大的人，对人的心理见微知著、明察秋毫，意识不了解的意根都能直接感知，然后静悄悄地处理和应对，意识只能被动服从，不知其中原委。智慧深细的人，意根对环境、局势、形势、趋势的感知和判断，超越意识的思惟；意识往往对此无经验，意根却经验丰富、心细如发。人的智慧差距都在意根上：三恶道众生远不及三善道众生，偶得人身的人远不及常处人道的人，经历少的远不及经历多的人，新手远不及老道之人，更不及宿世老手，宿命自带就是天之骄子。所以不要说意根不能细了别，意根心细得简直让意识感到莫名其妙。

佛法上参究观行成就的人，都是意根日夜思的结果，意识随后依意根而知。真悟从来都不是意识先参先悟，意根参悟的心思极其细密，所以普罗大众的意根无此智慧，不得不平庸。古唯识师由于不具唯识种智，不能在五蕴和法的具体运作当中现量观察意根和意识，以及五识的活动，对几个识误会不少也不小，可以说对意根的结论太粗糙武断了。古唯识师们以及现代唯识学者，如果能从众生的身口意行上现量观察几个识心的运作情况，观察六识的生起和灭亡，就知道六识因何而起、因何而灭，就知道六识存在的条件是什么，就知道意根的功能作用有多周密而细致，就不会那么严重误会意根了。

古唯识的理论确实很丰厚且高大上，但脱离现实也是很明显的，触及不到众生的心理问题和烦恼问题，也触及不到社会各层面的根本问题，与众生当前的修行有些脱节。现如今的佛法修学以及流传的唯识理论，理论性强，实用性不大，正确与否暂不评判，脱节的问题确实很明显。学佛修行的根本就是修身心，如果佛法理论涉及不到身心方面的修行和转变，理论就是供人消遣、自我满足和麻痹的知识罢了，没有什么用处。

三、意根并非只了别重大且变动的法尘——厘清对意根的误解（三）

这些年遇见不少人都念念有词说：意根只缘重大且变动的法尘。我每次听见头都有几个大，特别无奈。有时候给人纠正几次，观念还是改不了，中毒太深。其实这个说法的对错与否很容易判断出来。我们每个人所了别到的不重大也不变动的尘境，如果意根不能了别，只能由意识单独了别了，那么意识灭的时候、不现起的时候，那些微小不变动的尘境意根不了别的话，我们是怎么知道并及时应对这些尘境的？比如说睡着以后，空调的风一直不变动的吹，吹得身体感觉凉了，就自动钻进被子里，或者把身体蜷缩起来；有蚊子嗡嗡叫，睡觉就不踏实，身体自动躲避；空气中有细微的特别气味就咳嗽自动醒过来。这都是怎么做到的？

其实不论有无意识的了别，我们所接触的尘境，极大多数都是微小的，不变动的也居多。这些尘境意根都不能了别，哪一尘境意根不了别，我们就不知哪一尘，甚至对身心有损害也不知。意识是如何了别的呢？意根与法尘相触才能生意识。如果意根不能缘这些尘境，也不能了别这些尘境，意识就不能去了别。意识是带任务出生的，意根不需要意识处理问题，意识就没必要出生了。

意根遍缘一切法，这是佛说的。如果我们思惟观察力强，即使佛不说，我们也应该明了这个理。因为六识随时生生灭灭，不自主出生，是被意根需要才出生的，在哪个法上出生由意根作主决定。如来藏所出生的一切法，如果意根不缘、不了别，六识也不会出生去了别，那么如来藏出生那些法还有什么意义？如果微小微细和不变动的法，意根不了别，六识也不可能了别，这些法如果对五蕴有影响，无论有益或有害，我们都处理不了，无法应对。

意根把握和调控一切法，无论重大和微细，无论变动和不变动，这样才能保证五蕴功能的完整性。这些法包括身外法和身内法。身内法包括呼吸、脉搏、心跳和生命的一切活动，稍有差池意根就会发警报，让六识处理；如果意根不了别，祂如何发警报呢？身内法一般来说都是微细细小的，恒常运行不变动的，意识关注不到的，但意根一定要刹那关注和了别，才能保证五蕴的正常运行，意根执身也有这个原因。如果身内法总是重大且变动，五蕴就躁动不安，身心都会受损，不能健康正常生活。

身外法也有很多，绝大多数也是微小微细和不变动的，意根都在刹那不断地了别。没有意根不缘、不了别的法；对于身心有明显影响的，就会警觉六识了知并处理。比如微风长久地吹拂，意根刹那不断地了别，意识随之也能了别，但有时候会断，会忘记有微风吹动了，但意根仍然了别。比如蚊子叫声，意根刹那不断地了别，意识也能随之了别，但会忘记断掉，而意根却不会断，因为知道有蚊子，就一直警觉不肯睡觉，或者睡不踏实。身外种种微细不动的法太多了，说之不尽，但意根全部都了别，意识是有选择性地了别并且时常断掉。

观察这些法只要心细并不太难，即使不能现量观察，理解起来也不太难。为什么对意根有这样大的误会呢？原因是讲法者盲目自信，对众生对佛教不负责任，现量观察不到就逞能硬说以博眼球，随从者无知无脑盲从。

判断一个讲法者的智慧层次，从其所讲的法上就能判断得出来。如果对甚深的唯识法无法现量观察，错漏百出，意识就没有妙观察智，六七识没有转识成智，别说是几地菩萨了，就是初地十回向位也没有达到。如果对般若之法误会很多，智慧浅薄，别说牢关、重关，初关也没过。如果在讲法行事中处处显露烦恼，我见深重，连我见都没有断。大多数众生学佛经历很短，辨别能力很差，无意之中助长了某些人的野心，对自心烦恼没有觉知和收敛，导致讲法越讲越错。

护法护教是每个菩萨的根本职责。遇到有重大错漏的法，误导众生，阻碍佛教正常发展，一定要出来纠正制止；看着不管就失职，对不起诸佛菩萨的教导。对于唯识意根之法有严重误解之处，要不断地厘清误解，不断地纠偏，不能任错漏继续流传下去，毁佛教前程。

四、古唯识中的瑕疵

玄奘法师翻译或者半翻译半著作的成唯识论里所讲的意根体性，说意根是无记性的，不善不恶。我那时候不敢对玄奘法师所讲发起质疑，就认为他讲的都是正确的，而顺着他讲的去理解意根的这种体性。后来我慢慢发现了不对，就把意根的体性纠正过来了，结果引起一些人反对。

最初讲唯识的时候智慧不足，不敢疑成唯识论，不敢疑名气极大的玄奘法师，以及其他唯识师。结果后来发现不对，按照自己所观的去讲，就引起一些依人依不了法的人反对。因为名气上相差太大，不顺着人家所讲的法讲，就会惹出不少麻烦。

我在意根心所法这本书里，所讲的意根心所法，把意根体性纠正了不少，与古唯识不同。最初我不敢公开发表这本书，怕阻碍大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后来意根讲得多了，很多人对意根有了正确认识，能够接受得了，就公开在网站上面，让大家随意下载阅读。

想一想，如果意根是无记性的，既不善也不恶，那行得通吗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，意根善恶交杂，修就是修祂。意根如果不断恶成善，众生如何成佛？意根若没有恶，众生还学佛修行干什么？众生由于愚痴无智，只知迷信名气大的，尤其是古人，根本做不到依法不依人。依法不依人这句话只作为口号流传，走个形式，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。

玄奘法师去糅译这个论，把自己陷进去了，给自己留了污点，让后世智者评判，不太值得。当初有人问我成唯识论中的问题，我给解释，解释到某个地方，发现了明显错误，我就不再继续给解释了。我原打算讲解这本论著，发现错误以后，就不敢讲了，怕把自己陷进去，两头都讨不到好，不值得。

以前看过窥基大师写的著作，看得不多，因为看了不久就发现里面错误比较明显，而且还挺多，我就停下来不看了。若古唯识没有瑕疵和漏洞，为何只传到第二代窥基大师这里就传不下去，戛然而止了？那还是像法时代，法并不怎么没落，众生的根器也还不错的时代。

五、依人不依法会造成不良后果

给盲人讲白雪的色泽，拼尽全力，穷尽各种譬喻，盲人也理解不了白雪的白，最后讲解的人急疯了。

法越深争议越大，智慧越浅争议越大，因为无法现量观察，智慧不足，只能凭借想象意解，和依靠名气大的，认为名气越大越保靠。佛说的依法，法太深观察不到就不能依止。

在世俗界里也是这样，层次越低的人群争议越多，都是对低层次的观念起争执，是非也非常多，没有消停的时候。层次高的人群争议高层次的问题，低层次的是非少。高智慧的群体里几乎没有争议，安静寂静，和风细雨，润物无声。例如大菩萨群体，和其他比较殊胜的诸佛国土里，不仅没有争议，连讨论交谈的声音都没有，圣人们之间思想观念一致，都很默契，没有任何分歧。

因为众生智慧低，不得不依名气大的人，所以有名气的人讲法一定要慎重又慎重。因为影响面广，摄受的人多，流传得久远，其中若有什么差池，其错误观念会延续后世很久很久，名气小些的人很难纠正，弘法阻碍大。即使佛陀换一个身份再来纠正，因为一开始名气不大，众生也不认。

无论是世俗界还是佛教界，为了稳定朝纲，都防止个别人大造名声，防止极力扩大影响。因为一旦信众多，影响非常大，若此人居心不良，即可利用个人的影响力，号召信众造恶，从而损害国家和佛教的整体利益。只要一个人刻意地宣扬自己，广造名声，这个人一定有自己的特殊目的，后续会有极大的是非、麻烦和破坏力。这样的事并不少见，近期咱们佛教界就有这样的人和事，幸好娑婆世界还有释迦牟尼佛教主的照看和护持，避免了更大的动荡。一个真正的菩萨，早已经心空无所求，看破一切世事，无我无私，内心寂静极寂静，怎么会大搞名闻利养，广造众恶，如阿修罗般在佛教界掀起广泛斗乱呢？

六、八识规矩颂释义（一）

原文：前五识颂。性境现量通三性。

释：先解释原文里涉及到的名词概念。前五识就是眼识、耳识、鼻识、舌识、身识。性境是指出生在胜义根中，由实的地水火风空五大种子合成的色声香味触五尘境，具有实的色法的功能属性，与五识对应。性境在进入胜义根之前，不与五识相对，不由五识了别，而由意根通缘。意根若不能缘，则无预知能力，遇到突发状况时，意根不能及时做出反应、快速处理问题。意根若不能缘，则有不缘之法，没有遍缘性，与楞严经所说遍缘一切法相违。

单独说五尘中的色尘，由地水火风空五大种子构成，与眼识相对，由眼识了别。色尘不仅有色彩被眼识了别，还有色尘的形色、表色和无表色被五俱意识同时了别，这部分法叫作法尘或法处所摄色，也叫作带质境，带着五大种子的质，但不是实法，是假法。如何是假法呢？比如说五大种子合成粒子，粒子不断堆积成微小物质，再不断堆积更大更多的物质色法，这时候物质色法就有了长短方圆等等的形色、表色和无表色。物质本身是实法，是性境；物质变大变多以后显示出来的形状、大小、方圆就不是实法，没有五大种子及其功能属性，附属于性境而有，就是假法，也叫作带质境，而且是假带质境，也叫作法处所摄色，真带质境由意根所缘。

性境色尘有什么功能属性呢？比如说石头，具有坚硬性，具有凉热等暖性，具有涩滑性，具有动性，这是实的功能属性。而依止色尘的法尘带质境是被显示出来的假相，就没有这些属性。比如说大山和小山，本质都是山，大小是因为尘埃堆积的量有多寡，不是除尘埃色尘之外还有什么法存在，所以意识对应的法尘是假相虚相。

现量这个概念，是指了别现前存在的境界，有就是有，没有就是没有，不用去思惟想象和分析臆测。五识了别五尘境就是现量，而且只能现量，有就有，没有就没有，是什么就断定是什么，不会错乱。如果有错乱，一定是意识错乱，而且独头意识错乱。五俱意识只负责了别色尘的形色、表色、无表色，随着五识也是现量了别。在此基础上，独头意识对法尘通过比量和非量进行思惟分析推理判断，祂就有可能认定错了、判断错乱了、概念混乱了，把长短方圆大小以及事物的属性判断错了，甚至把五识了别的也判断错了，再上传给意根，意根就会误判，导致身口意错乱，精神疾病就有可能产生。

三性是指心识的善性、恶性和不善不恶的无记性。由五识本身运作的特征来说，五识的功能非常单一狭窄，只对实的五大种子构成的五尘境进行现量了别，不作思惟分析推测臆想，没有其它的什么心识活动，那些归属于意识的活动范畴，而且是独头意识。眼识根本无法生出善的想法和恶的想法，功能只被设定为自动单一地了别，犹如机器人一样，甚至比机器人更加单一纯粹，功能更加简化，那如何能生出善心和恶心呢？

比如说眼识见色尘的时候，祂要如何善如何恶呢？能有其它的什么造作的心思呢？对于色尘根本没有想如何处理的心思，也没有隐藏和夸张的想法，只机械化地触，机械化地确定色尘的色彩，没有更多的活动空间，那都是意识的事，而且是独头意识的事。五俱意识都没有那么多的权限和功能，只配合五识了别，而且是现量了别，没有善恶属性。有善恶心行心思的是独头意识，独头意识对应的是独影境，是用比量和非量的了别方式，生起运行所需要的缘非常少，权限非常多，非常活络跳脱，海阔天空，善恶交织，非常复杂，不好掌控。

前五个识，完全没有自主性，生灭变异由意根决定，是意根了别五尘的工具，都是与意识一起了别尘境，而且了别的范围很窄，、很单一，了别过程类似于机械化。因为五识犹如录像机、录音机，犹如地质探测仪，由意根来操控，没有自主性和抉择性；录哪部分音像，录多长时间，角度方位等等都由意根控制；探测什么内容，探测的方位角度时长等等都由意根抉择。五识只是服从的工具，都不如机器人灵活、有权限、功能多，那要如何善如何恶呢？连功能极多的机器人都没有善恶属性，功能单一的五识怎么能有善恶属性呢？因此五识只有无记性。

五识如何是工具呢？比如说，意根想要见某色，如来藏配合，就在某色上出生五俱意识和眼识，其它色处就没有意识和眼识，因为意根不抉择、没有想法。意根想要见某色的某部分，眼识和五俱意识就得聚焦到某部分，其余部分就没有意识、眼识。这两个识绝对是随意根的心意、想法而转，否则就没有出生的必要；二者不可能自主出生，不可能自由出生。祂们的出生是有条件的，必须有意根的抉择这个前提条件，必须随意根的意志而转，意根指哪必须打哪，否则如来藏凭什么出生这两个识呢？

在了别色法的过程中，如果意根有善念想修善法，五俱意识和眼识就随意根的心思而运作，但眼识还是没有善性，甚至五俱意识都没有善性，但独头意识绝对有善性，否则就不愿意配合行善。同样，如果意根有恶心想造恶业，五俱意识与眼识就随意根的恶意而运作，眼识同样没有恶性，甚至五俱意识都没有恶性，但独头意识绝对有恶心，否则就会抗拒不愿意配合。独头意识善恶无记三性都具足，五俱意识有无记性，可能附属意根时也有善恶性，这个以后再观察。五识肯定没有善恶性，只有无记性。

在观察七个识的体性或者是属性的时候，一定要把七个识分开来观察，不要合在一起。一起观察是观察七识整体的特性属性，不是单独哪个识的属性，那就分不清单个识心的功能属性了。如果把多个识和合运作的属性当作是单独某个识的属性，那就错了，结果结论不准确，甚至颠倒了。

当然了，一般人只能观察到独头意识的一部分粗浅的属性和心行，五俱意识都难观察到。由于定慧不足，没办法现量观察前五识和意根的属性和心行；定慧具足有能力观察前五识和意根体性的人，必须是具有唯识种智的地上菩萨。所以对于深法，分歧和争议就很大。

七、八识规矩颂释义（二）

原文：眼耳身三二地居。遍行别境善十一。中二大八贪瞋痴。

释：先解释概念。遍行是指五遍行心所法：作意、触、受、想、思。别境是指五别境心所法：欲、胜解、念、定、慧。善心所法有十一个：信、惭、愧、无贪、无嗔、无痴、轻安、不放逸、行舍、不害。随烦恼心所法有二十，小随烦恼：忿、恨、覆、恼、嫉、悭、诳、谄、害、憍；中随烦恼：无惭、无愧；大随烦恼：掉举、昏沉、不信、懈怠、放逸、失念、不正知、散乱。根本烦恼有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、恶见等。

五识中的眼识、耳识和身识三个识只在两个地中存在：欲界地和色界初禅地。二禅以上的地中五识都不存在，包括这三个识。鼻识和舌识只在欲界地才能存在，在色界初禅以上的地中就不存在了，因为色界天人不用嗅香和尝味，都以禅悦为食。

五识有五遍行心所法，能触五尘；触前触后能作意于五尘；触后能领受五尘，能觉光明和黑暗，能觉刺眼和幽暗，这是受心所法；心中会有色尘相，有光明或黑暗相，这是想心所法；有抉择和确认，这是思心所法，确认之后与五俱意识一起把色尘上传意根，意根抉择之后再有其它指令。

眼识在遇到刺眼的强光时会迅速地闭眼，这是眼识躲避强光，还是身识躲避强光，还是意根选择躲避强光？眼识只有了别色尘的功能，没有开合的功能；开合属于身根活动，眼皮属于身根的一部分，归身识和意根支配。闭眼是意根的抉择，抉择之后，身识和意识配合把眼睛闭上。可见指挥五识运作的是意根，五俱意识也得随意根的心思转动。只有独头意识有自己单独的心思，可以影响意根，给意根提建议提要求。

这就说明了五识没有自主性，犹如工具人，连机器人都算不上，意根怎么指挥就怎么配合运作，没有自己的心思和想法，完全被动服从。那么这样被动的工具人，能有什么善恶心所法呢？首先说五识没有善十一心所法。第一，五识没有信心所法，因为信的对象是法尘、是理、是真理，五识只与五尘对应，不对应法尘，更不对应事理，谈何信与不信？在出生之前不涉及信不信的，出生之后受意根支配，在五尘上了别识别确认，没有信和不信。

再说惭和愧心所法，这是独头意识才能有的自责后悔心所法，五识没有思惟力，也没有什么心思，哪里能有惭愧心呢？面对五尘境，怎么能有回忆、追忆、反观、自我检讨的心思，从而生出惭愧心呢？这根本说不通。

其次说轻安心所法，眼耳鼻舌四个识没有轻安，只有身识能与意识一起感受到轻安。不放逸心所法，也叫作精进，意根和独头意识有精进，五识和五俱意识没有。眼识、意识日夜不休地见色分别色，表面看是很精进，但这是犹如机械似的自动化行为，犹如机器人似的自动化流程，受背后的程序调控；背后的指挥者精进，机器人就得不休止地运行，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。因为意根和独头意识精进，五识和五俱意识不得不日以继夜。

其次说行舍，放弃某个伤害、报复的行为，这个心思意根和独头意识有，只能对应五尘的五识没有这样的心思，单一的功能不允许，超越了被设定好的运行范围了。再说不害心所法，五识也没有，道理同行舍一样。最后说无贪、无嗔、无痴三个心所法，因为五识不与法尘对应，没有贪嗔痴的心思，那就没有无贪、无嗔、无痴的心思。贪一定是贪法，五识不与法尘对应，没有了别思考法尘的功能权限，就生不出贪和不贪，嗔痴也是如此。所以一定要单个观察每个识，才能知道每个识的体性，不能把所有识合一起说，把和合体性当作单个识的误会就大了。

同理，五识也没有任何烦恼心所法，无论是大随烦恼、小随烦恼，还是根本烦恼，一个都没有。五识犹如提线木偶，被意根这根线牵着，完全服从意根的意志，指哪打哪，没有任何自主性，如何能生出烦恼呢？烦恼些什么呢？烦恼的对象都是法尘，只能由独头意识去思索考虑的，五识越不了界，功能不匹配，就像钥匙只能开锁，不能生火做饭，不能炖汤。两个机器人在一起吵架，伶牙俐齿，谁也不让谁，可是它们说话的语气语调都很平稳，没有高低起伏，速度不快不慢，没有任何情绪，像照稿子念一样，没有一丝毫烦恼，因为这是由程序控制和决定的。五识也是如此，没有一丝毫烦恼，随意根意志而转。

再说五别境心所法。第一，欲心所法，是打算计划、想要达成目的等等，只有对应法尘的识心才能有此功能，五识出生之前根本不能有，出生之后刹那刹那都要完全服从意根指令，哪有自己的打算？哪有机缘去生出这样的心思？第二，胜解心所法，五识能够胜解自己所了别的五尘境，能够快速确认不迟疑，因此五识有胜解心所法。第三，念心所法，五识没有，因为功能的局限性，就像机器人无论如何也没有念头，一切都在人为程序的设定中，没有自主性。五识也犹如AI一样，完全程序化，没有自己的念头和思想，就像一把扫帚、拖把一样，完全被指挥和掌控，什么念头想法也没有。

第四，定心所法，五识能长时间地固定在一个尘境上了别，但这是由意根决定的，是意根和独头意识有定力，才能保持五识的稳定性。第五，慧心所法，五识能够完全正确地识别五尘境，这就是智慧，因此有慧心所法。总结起来说，五识有胜解和慧心所法，其余三个心所法则没有。善恶所有心所法，只有意根和独头意识才完全具足，随境界或生善或生恶，或无记，三性随心而转。

八、无余涅槃中必无意根识体

有人举《成唯识论》卷三原文：阿罗汉，永断六识烦恼，第七识四烦恼，但伏现行，种子犹存。入无余涅槃时，非灭末那识体，唯不复现起。释义：阿罗汉入无余涅槃，不是把意根（末那识）这个识体灭掉。不灭末那识识体；只是息灭它的现行，烦恼种子仍然寄存于阿赖耶识，末那识依托阿赖耶识，只要有第八识识体存在，末那识的识体就不会被毁灭；只是不再现起活动。

点评：这段原文和释义里，都说阿罗汉入无余涅槃，意根心体不灭，还保留着，只是不复现起，这是什么意思、什么逻辑？真颠覆我的认知了，让我大开眼界惊讶不已了。无余涅槃里还有意根心体不灭，意根心体不灭还能入无余涅槃，我闻所未闻，带着意根入无余涅槃？无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？有意根心体是有余，意根是世俗界法，世俗法不灭尽，能入涅槃吗？意根心体不灭，那么五遍行心所法还在不在，还伴随心体吗？如果不伴随心体了，那什么叫心所法？太敢讲法了，给我惊出一身冷汗。

现代有人故意把成唯识论宣传成是玄奘法师造，其实原本里写得很清楚，是护法等菩萨造，玄奘法师糅译，在大藏经和网络上直接就能查到。这些菩萨包括古印度的大约十位论师，因为各自的观点不一致，就分成了两个大的派别，小的派别更多一些，以世亲菩萨的两个大弟子为首，互相辩论。玄奘法师把他们的论辩内容杂糅到成唯识论里，有的并未给予孰是孰非的定论，后世人不明就里，各种观点全盘照收，不分南北西东。

在古印度诸多论师中，唯识法义水平参差不齐，各有各的观点，并不一致，所以才导致互相之间争论不休，各说各的理。按道理说只有修证到初地菩萨以上的证量才能有能力宣讲唯识法，在此之前处于学习唯识法理阶段，没有实证经验，观点自然是不成熟的。但很显然娑婆世界是不会有诸多地上菩萨聚会一处，浪费佛教的宝贵资源，在佛法兴盛的重要时期只能有极个别地上菩萨亲临此界，纠偏扶正，引导佛教的有序发展和走向。那么地前菩萨讲唯识法必然有诸多不究竟之处，所讲之法不一定都是真理。即使是地上菩萨讲法，也有不少不圆满之处，学子们应理性对待，不能盲目追崇。

上述原文中说，阿罗汉在无余涅槃里意根识体不灭，只是不复现起，不知道这个观点是哪位论师提出来的，有什么根据，但至少无余和涅槃的两个概念和所处实际状态都没有通透，没有认识到识体存在与不复现起之间是很矛盾的，更没有清晰地阐释说明其观点，只有论点没有论据，也没有用譬喻说明附证，说服力不足，不具备地上菩萨应具有的宗因喻论证智慧，那么所讲仅代表其个人认知，不是真理。凡夫人无智辨别，只一味无脑追崇，弃真理于不顾。

无余的含义是再没有多余的生灭变异的法存在了，除了不生不灭的自性清净心，一法不留，这样才能寂灭清净，有一法就不净。非涅槃寂静境界。如果意根识体不灭仍存，就是多余而喧闹的法，只要识体存在，必有作用，如来藏必不断地输出识种子以维系意根识体的存在，这本身就不寂静了。因此说只有无余了才能寂静，无余就是涅槃境界，有余就有法，就喧闹不寂静，不能涅槃。

而识体只要存在必有作用，否则识体就会灭去了，其作用就是心所法伴随着运行，识体与心所法不可分，有多少心所法运行由意根的清净性决定，心越清净心所法运行的就越少越慢。运行最少最慢的情况就是阿罗汉在灭尽定中，六识都灭了，意根只有思心所微弱缓慢地运行，作意触受想都灭去，別境心所法也灭去不起用。如果再继续减弱的话，识体就会直接灭去，不能存在了，必入无余涅槃。所以具有四禅八定的阿罗汉入无余涅槃是分分钟的事，思心所一断，如来藏一法都不用再出生了，彻底寂静了，就处无余涅槃中了。所以哪里有意根识体不灭只是不复现起，这样的奇葩现象？根本没有，怎么说这个理都讲不通。

过去古印度众多的唯识论师们，也争论过阿赖耶识心体是实有还是假有等等粗浅的般若法义，这些问题只要真实证悟了阿赖耶识就会体悟到的，眼前现成的法摆在那里，清清楚楚，了然于心，哪里有必要费口舌去争论呢？有争论就说明对阿赖耶识的存在和运行观察不了，智慧不足，认识不清，离唯识种智相差很远。后世人由于离古很远，自然会戴上滤镜，再加上智慧不足，盲目跟风追崇，于法理不顾。总起来说，无余涅槃中根本没有意根识体，除自性清净心如来藏处空寂状态中，一法也无。